Eight.Dreamed up to feel fear


每一次,当他伤害我时,我会用过去美好的记忆来原谅他。但再美好的记忆也会有用完的一天,到了最后只剩下回忆的残骸。一切都变成了折磨,也许的确是我从不曾认识过他。[注1]


***


2xx3年8月。时间不明。秦岭原始森林内部某处。


“好像走挺久了的,这次你不怕你家小三爷担心了?”


“吵死了。”


“啧啧,学会抱怨了?我认识的张起灵才没这么可爱。”


走过峭壁上年久失修的栈道,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村落。比较惊奇的是还能有路可走,到处都缠绕着春花藤和猪草,隐隐约约还能在暗绿潮湿的颜色下看出木板的轮廓。黑眼镜啧啧两声,“超熟悉啊小张,你是出入这里多少次?”他是第一次来秦岭,因为也没什么有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张起灵没理他,用力打开挡路的树枝。


说是「有路可走」也只是相对而言,较比打盗洞还有勘测墓下不至于塌陷之类麻烦的事情,还是有人领着走老路来的实在。称这为山路简直太轻松了,地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草藤,顶上是茂密的树冠,去路被挡得死死的不说,阳光也极难照射下来,阴暗一片。


有人开路的黑眼镜悠哉悠哉的走在后面表示他跟着张爷就行了,完全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张起灵突然停下来,示意黑眼镜把刀给他。


很久以前张起灵有把从吴三省手里花了整整两箱金条买来的黑金古刀,黑眼镜虽然非常想骂他这个败家子——那把刀就是我卖他的,吴老三他那个奸商性子小家伙你都不知道讲价吗!你不如把两箱金条给我来的实在……但是刀也的确是好刀,看得出来张起灵也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那把刀。有的时候两个人独处,张起灵擦黑金古刀的神情像对着爱人一样,弄得黑眼镜都有些吃味。


不过那把刀丢在了格尔木的蛇沼,为了救人说丢就丢,那豪爽劲也是没谁干得出。黑眼镜第二次去的时候顺便找过,真的是顺便,可也的确认真找的,连个影都没有,说不准叫蛇吞了也不是没可能。


黑金古刀大约重四十多公斤可能还不止,快赶上张爷的体重了;长大约一米二左右。刀丢了也找不回来了张爷也没说什么,不过他估计也的确是挺心疼的。黑眼镜左右琢磨着下斗没把刀也不是回事,后来给他带回来把小黑金,黑眼镜戏称这是黑金古刀它儿子。


比廓尔克刀稍长一点,黑金制材。虽然很小不过也是相当之实用,平日用惯廓尔克刀的张起灵用起来也算趁手,不过这回也是被他宝贝得不得了,插在腰间能不用就不用,像砍树枝这种小事尚在接受范围内,再脏点的活例如斩粽子,他说什么也不肯拿出来。


这就代表着这种活都要交给黑眼镜的刀了。


黑眼镜耸耸肩把刀递了过去——因为他不像张起灵,他不是刀控,比起冷兵器他还是更喜欢热武器。这年头,毕竟子弹永远都会比刀快,带刀属于职业道德。


张起灵细细刮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然后干净利落一刀下去。也正赶上寸劲,周围的石块都有坍塌的趋势。黑眼镜拉住他想让他离这儿远点,张起灵摆手表示不用。


看上去土都不是很硬,石头碎开以后露出一根长着绿色铜锈的青铜铸器,有很明显的断口,是给人从别的青铜器上锯下来的。上面还有单头双身蛇的抽象图案。黑眼镜掂在手里看了看,“看着眼熟,那个什么东西来着……对,厍族?”


张起灵摇了摇头,不知道什么意思。而后道,“跟我来。”


接着他们穿过的是一个狭长阴暗的山体裂缝。温度越来越低,光线基本没有只能打着手电。还有些长着青苔的石人,挺有趣的。黑眼镜觉得那应该是陪葬用的石人俑。


这期间其实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玩意冒出来,只可惜对于这两个鬼见愁的人类,别说险,连惊都没有。


那种巨型金属器,绝对不是以前年代的冶炼水平可以达到的,更别提厍族的先民。就算是现在的技术,也要掂量掂量。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在世人面前,一定可以震惊全世界。


青铜柱的底部插在坑底的石头里,就像是从那里长出来的。四周的岩石都出现大片的裂缝,有着很多和之前张起灵拿出来那把差不多大小形状的青铜树枝状的东西,密密麻麻千根不止。看样子还有很长一部分埋在地下,算上下面的,整个青铜树大约高达六七十米。就像是一棵从石头上生出来,枝桠繁盛,直插地表的大树。


最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是秦岭神树。


***


2xx3年9月21日。中国浙江杭州。


这里是齐羽的私人研究所。


面积不大的一所小门市房,一层的透明玻璃门被死死的用暗褐色墙纸封死,出入从防盗门,客厅只能放下茶几和沙发;室内通往二层的楼梯顶再来一层铁栅门,二层的窗也完全封死。平日里齐羽都会开灯,非常奇怪的地方。


顺带一提,这所房子用的都是隔音墙,据他自己说是为了营造绝对安静的环境。


放平时齐羽是绝对不会让吴邪进来这个他自己宝贝的不得了的地方的,这次完全是因为在外面有人跟踪他们。直觉一向很准的齐羽觉得一定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事情,为了吴邪的身家安全,他才不得不让吴邪进来。


总归无聊的独处会安全就行了。


吴邪坐在并不怎样柔软的沙发上,百般无聊地拿起茶几上厚厚的医疗档案和各种凌乱的手写文件。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字母和数字所构造的长达几十个字母和三位数数字下角标的方程式,吴邪只觉得比起这些恐怕羧酸参与的复分解反应都要可爱的多。


真不理解齐羽到底为什么会喜欢这些东西。


关于一直都在讨论的「能够改变第二性征变化的药剂」,或者称之为「能够改变张起灵属性变化的药剂」的研究和实验一直都在进行,只不过之前的很缓慢罢了。而吴邪并不介意提前应用,比如在为张起灵准备的安眠药剂里做些小手脚。好吧吴邪承认也并不做任何掩饰,他对张起灵的确有那么一点点利益上的……利用……之类?真是难听的说法。


至少不会造成什么实质伤害,真的。


已经和张起灵失去联系快到一个月了,然后吴邪再次深刻的认识到「如果张起灵不想回到他身边,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这个事实。


说起来这里真的很安静。也许真的听得到一根针落地的声音,更何况这里只有吴邪一个人。另一个活人在楼上和乱七八糟的药剂打交道。


就在这样的、由齐羽一手营造的「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机械转轴、或者说是手枪转轮转动时的转轴声音额外的刺耳。吴邪一惊,下意识拽出袖口藏着的折刀,却抓了个空。


「完了,」吴邪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忘记换过衬衫了啊……」


冰凉的金属物贴上了他的太阳穴。


子弹上膛并没有声音,而且感觉是一把很精致的手枪。那么就差不多是左轮了。毕竟一般手枪都是靠枪滑套后座,然后依靠弹夹中弹簧弹力的吧,印象里比较常见的应该只有左轮是由转轮转动让……子弹达到待发位置的吧。吴邪暗想。


现在好歹也是被枪抵着太阳穴吧。


所以,小三爷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重点错的毛病啊。


吴邪不作任何反抗,任由一只白皙的手穿过他的颈箍住,紧接着是一个他在几个月前听到过的声音,带着很强的玩笑意味:


“要不要玩一轮俄罗斯转盘?”


吴邪抬起手腕死死的抓住箍在他喉结上的那只手,尝试着让它稍微远离颈上,却发现手劲真的很大,完全不像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应该有的。


蛮有名气的游戏,虽然从来没见过有谁是为了杀人才这样玩的——往弹夹里放一颗子弹,随机旋转,对着自己太阳穴开一枪。


“小周少爷真的很喜欢玩啊。”他的运气一直很不错,所以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输。


既然扯不开那么只要相对制约就可以了——吴邪用死力,背后的人却完全没有反应,“那么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少年似乎嗤笑了一声,“周玿璟。”


砰。


空弹。


吴邪夺过左轮,周玿璟也任他去,吴邪随意的转了转转轮,反手抵上身后人的眉心。


“吴邪,是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吴邪歪了歪头,勾起嘴角:“可以不说真话吗。只是喜欢张起灵啊,哪有什么目的。”


砰。


又是空弹。周玿璟有些被戏耍的愠怒,连转轮都没转,直直的指向吴邪。不过这次吴邪就坦然很多了,比之前还要更淡定些,看着漆黑的枪管,完全不畏惧的样子。


吴邪不怕赌。


很久之前就说过,吴邪从来不怕赌。


“一报还一报嘛,小周少爷,你到底是谁?”


周玿璟面无表情,只有吴邪从他的眼底里看见写满了厌恶。


“张起灵的哥哥。”


砰。


“你果然姓张。”吴邪没再转转轮,指尖勾着扳机,神色不改:“你不怕打到真子弹么?我觉得这次是了。”


张瑞珉没理会他的问题,“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长得很不错。”吴邪站起,转身靠近张瑞珉,答非所问。手枪慢慢抵到张瑞珉眉心。出于身高压迫少年不得不仰起脖颈,吴邪再不发一言,只是低头看着,末了笑道:“我很喜欢你,如果是我的弟弟就好了。”


语罢,猛地抬起手腕将枪管对着墙上勾下机板。


子弹贴着张瑞珉的发梢顺了过去,烧焦了几根头发,最后深深的打进墙壁。泡沫板的隔音墙凹下去一个深深的印记。


紧接着吴邪搂住张瑞珉往后跳了一大步,偏头躲过齐少爷飞来的银色剔骨刀。


“这里还有未成年人啊我说!”


张瑞珉之前被俯视的时候就在忍着没发火,听到吴邪这句话异常恼怒的第一反应仰头:“本大爷活过的年月至少是你的四倍……疼!”


听他说话吴邪下意识低头,突然就被撞到了下颌差点咬了舌头。


齐羽摘了眼镜,一脸「你们欠了本少五百万」的神情看着这两个人,一边向前走一边说:“玩的很开心啊……”走到吴邪身边拔出墙上的剔骨刀,凶神恶煞一样指着张瑞珉和吴邪,“周、玿、璟,谁告诉你未成年人可以玩枪的?还有吴傻,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给我安静点?拿枪吓小孩子你哪儿来的优越感?”


齐羽的二层实验室里是满面整整齐齐的柜子,摆着各种型号大小的银色手术刀,还有大小不等的剔骨刀,统一不锈钢制,全部擦得不尘不染;架子上是一堆瓶瓶罐罐,颜色不同的各类不明液体和固体,瓶子的颜色、大小、制材也各不相同;再向下是用甲醛水溶液浸泡的……动物器官,纯属齐羽个人爱好。


因为屋内暗的要命,所以打着明晃晃的灯。把针头插进软木塞后齐羽专心的端起一个棕色瓶,用注射器抽出13ml,再堵住针头摇了摇,注射到另一个小瓶子里转倒。


那是一种剔透的颜色,有点渗人,被吴邪看见一定会给出「恶心」的评价。


和吴邪不一样,大抵是觉醒了「阿尔法」的第二性征后,他的听力视力以及嗅觉都变得敏感了不少,可能因为体质不同,第二性征体现方式也不尽相同。而且他并不能自身自由掌控阿尔法信息素,也从没有被张起灵吸引过。

在楼下第一声枪响响起来的时候齐羽吓了一抖,差点失手倒完所有的自制液态乙醚。


“……。”齐羽放下药剂瓶,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然后操起刃长15cm的剔骨刀打开二楼房门——


吴邪我今天一定杀了你这厮!


其实消音过的小左轮还是空枪,而且经过几乎神经质的隔音处理,齐少爷你到底是怎么听见枪响的……


以上。


“你们一个两个的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说话!”张瑞珉用力推开两个人,皱着眉看见两个基本相貌大同小异的家伙,就像面对着两个吴邪——指责说,“本大爷活过的日子至少是你们两个人加起来的四倍不止!要尊重前辈!”


对面高他十多厘米的两个人表情都有些微妙,然后非常有默契的笑了起来,有些难以自制。


“哦对……他说他是张起灵他哥……这身高……还有长得也太小了童颜大叔什么恶趣味啊哈哈哈哈。”


“活了这么久智商完全没增长的样子?……”


张瑞珉眼角抽了几下,额上暴起青筋,猛地朝茶几踹去,整个重达五十千克可能还不止的钢化玻璃茶几被踢得翻起来朝两个人飞过去。


……


没碎,嗯,就是地板砸坏了。这茶几质量真的有保证。


齐羽推了推眼镜:“吴邪报销。”


***


解雨臣毫无怜惜的磕了磕手上的小金刚石,接着爽快的扔进了雕刻机旁边的小箱子。然后拽下手上的白色职业手套,露出白藕一样的纤细手指,看得出它们平日里被主人保养的很好。


毕竟他的职业要靠这双手。


“张小哥,听说你刚从秦岭回来,有什么收获么?”


和张起灵静若止水又深邃的双眸完全不一样,解雨臣那双漂亮的凤眼像是在闪着潋光,带着更甚的吸引力以及危险性。


“……。”


如果在张起灵面前是所有的谎言都会被识破,那么在解雨臣面前……大抵就是没有人会说谎话。


“当然这其实也和没有多少关系……你知道齐羽吗,他前一阵子也在推测阿宁的「能力」问题。不过他完全是靠思想和科学概念、或者说是伪科学来忖度。”解雨臣矮身靠近张起灵,“你的计划也好,张家的计划也好,你们总是缺乏逻辑性。我无法判断你的目的,更没办法去相信你。”


张起灵向后拉开和解雨臣的距离,没看向他,眼神里却像是带着无限轻蔑,“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


“不要把吴邪扯进来,不然我会直接采取最直接的方式。”


“这是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2xx3年9月28日。中国浙江杭州某咖啡馆。


张起灵是在二十多天前离开陕西的,后来被黑眼镜带去北京。距离和解雨臣那次不算愉快的会面也过去十几天了。


当时被黑眼镜调笑说张爷难道爱上小三爷了不成?


「我看得到你的未来呦,由被嫣红的血染红的海水以及永无休止的夜组成。」


「离吴邪远一点。该戒的东西就戒了吧,无论是你的还是他的,下地狱的温柔。爷不会害你,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你该死的温柔上。」


……是那个时候他说的话。


张起灵揉了揉太阳穴。


他说吴邪的爱是一块冻结的冰。


吴邪的爱的确只是一块冻结的冰,也许曾经是溢满柔情的水,却一点一点,被他自己冰冻了起来。


后来他找到了自己回到杭州的理由。


他走之前给吴邪留了纸条啊,答应他会回来的。


……至于是不是借口,谁知道呢。


这时候张起灵感觉到有冰凉的指尖抵上了他的太阳穴,一个人凑到他耳边,吐出一个音节:“砰。”指尖抬起。


张起灵没理他。


介乎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人心情似乎很不错,坐到他身边而不是对面:“Kylin,君に会いたかったとても。”[注2]


“东西呢。”张起灵开口。


来人凑近他,声音可以算得上是娇媚:“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


他叫琼。


张起灵真的记不住了。


琼是威尔森的……床上搭档之一,纯0。似乎是亚裔混血,父母客死异乡,后来被威尔森收养,或者称之为……包养?似乎连真正意义上的公民身份都没有。因为很机灵而且绝对的不留后患所以一直是在威尔森身边蛮亲密的地位。张起灵和这个家伙没说过几句话,所以不记得名字也没什么奇怪,但是琼对他的印象却是很深刻。


张起灵需要裘德考生前所有的经历资产等等的资料,包括威尔森过去监视阿宁时的一些存档。作为裘德考的故交,威尔森应该了解很对才对,但是「威尔森」应该都不是活着的吧。


他和黑眼镜说过了,然后琼就找上了门来。


「这小鬼现在跟着四阿公干,」黑眼镜是这样和他说的,「而且完全没有威胁性。」


“我就知道。”琼嘟囔着,有些恼火的样子。


张起灵又重复了一遍。


“我听说BOSS出事了简直要吓死了哎,他那么强,后来听说是你就没什么奇怪的了。”琼语气依旧不正经,声音很细很柔,却并不让人觉得怎么舒服,“我早就和他说过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了。BOSS不信我。”


“黑爷说的那些东西都是由我来管理的喔。”


“不过我什么也没带,什么都不会给你的。”琼嬉笑着,“毕竟我只是为了耍你啊。”


张起灵之前一直在看窗外,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神色也没什么太大变化。

“毕竟Kylin是……”他提高了音量,“Q-u-e-e-n B-i-t-c-h?” 


“你再说一遍。”张起灵平静的说。


没等琼发出第一个音节,他就感受到了切身实际的疼痛。滚烫的茶水顺着他柔软的发流下来,碎瓷掉落在地上,烫得皮肤发麻,还有被瓷片刮伤了皮肤也火辣辣地疼着。


“我……我受伤了!”等到琼失控的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开始有女人尖叫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因为疼痛变得狰狞,“我受伤了……”


不知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斯文青年。


吴邪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对他笑笑:“你再说他一句试试看。”


***


最初黑眼镜是听别人说最近陈皮阿四手下出了个很不按规矩办事的小鬼。


直到在一次所谓的庆功宴上被小鬼黏上了。


画着很浓的烟熏妆,瘦骨嶙峋的样子,身体看上去也很差劲。总是摆出一副媚态,嬉笑着像是遮不住任何事情。某种程度上算是一个小美人,虽然不对黑眼镜的口。


太顺从的他都不喜欢。但是琼偏偏缠上了他,有人自己送上门给他玩他当然没有不要的道理。


“黑爷和我之前的BOSS很像喔。”


琼是这么说的。


和陈皮手下无意谈起他的时候稍微知道了一点关于他的事情——一个美国毒枭部下,后来那个美国人因为吴邪入狱,老大栽了于是就来中国归属了陈皮阿四。


没想到他还能和吴邪扯上关系。后来黑眼镜问起他,才知道原来他还认得张起灵。黑眼镜只觉得好笑,然后对他讲,“别打哑巴张主意。”


他不知道的是,琼是那个美国人的情人,亦或说称为工具,而且「深爱」着那个美国人。


黑眼镜对他没兴趣,上过几次床就没再理过。从秦岭回来后小家伙说要查和美国人有关系的一些线索,他想起琼,就给张起灵送了过去。


***


琼对受伤很敏感,并不是畏惧疼痛,而是说他对「自己受伤了」这个事实很敏感。


这出于过去和威尔森一起时的一些影响。


吴邪能够找到张起灵,这是在之前就被确定的事。自从张起灵下火车、到达杭州的时候,吴邪就在第一时间找到了他。可能是一些监控设备,……或者源于第二性征的相互吸引也不一定。


张起灵在咖啡厅等待的时候吴邪并没有上去和他打招呼,只是安静地坐在了隔了一排的位置上,能够恰好看清张起灵的位置又不被对方发现。服务生来问起他要什么饮品的时候递过来了饮品清单。


“啊……抱歉……我不喝咖啡。”吴邪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有茶吗?譬如……祁红……?”


张起灵等着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和黎簇差不多年纪。很瘦弱,加上浓重的烟熏妆,像是病入膏肓。但他本人似乎并不这么觉得,全身上下都给人非常色气的感觉,面上挂着和那个黑瞎子差不多的笑,但是要纯粹得多。


他笑也不是为了笑,更多的是一种嘲讽。


他们两个人的交谈声音很小,来人又贴紧张起灵背对着他,吴邪只能凭借唇语来推断张起灵说了什么。直到两个词被拔高音调说了出来,四周的人都朝他们那桌看过去。


吴邪推了推眼镜,然后手指勾起刚摆上的茶壶甩了过去。


他没多想。


没有人可以侮辱张起灵,谁都不行。


琼被击中后整个人像是都要崩溃了一样,猛地捏了拳向他扑过来,却被吴邪抓住,左手顺势勾上琼的后衣领,试图把他从身上撕开。


开什么玩笑。吴邪叹了口气,之前是张瑞珉,现在是这小鬼,他可从来不想欺负小孩子。


“你让我受伤了,”琼的表情变得阴翳,“你凭什么!”


吴邪皱眉,小鬼是下死力气的,动作粗鲁却很巧妙,能够箍住他的动作。吴邪可以用力甩开他,但他本意并不想伤害到这小鬼。他看见张起灵眼神冰冷只坐在位子上没动,咖啡馆工作人员向这边跑过来,然后——


他感受到腹部的疼痛。


小鬼的左手握着一把折刀,和他惯用的那种差不多,大约长80mm,全部没入自己的身体里。


吴邪放开他的拳,喉咙一阵发腥,他捂住伤口弯曲了身体,低低地咳着,鲜红的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


注释:


[0]:章名【Dreamed up to feelfear梦醒方觉恐】。


[1]:出自村上春树《国境以南太阳以西》。


[2]:这里译作「我很想你」。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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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苦涩温柔

基本淡圈。
是个渣。
短时期内不写东西。
感谢长久以来朋友们的不嫌弃。


最好的爱送给了张起灵,
全部少女心给予周公瑾。



——“风雪饮尽,不负初心。”



(里站密码是目前为止自己最喜欢的一首词作品的名字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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