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ur.Fire and Fury


我喜欢在屋子里,看着对面的灯光,这让我知道,有人和我一样是醒着的。[注1]


***


出站后在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夺人眼球的人。


差不多一米七的身高,脚下踩着双大约七公分的高跟鞋,披着的棕红色长发几乎及腰,大大的褐黑墨镜快把整张脸遮住。在夏日里的衣饰与其说是暴露,用性感会更恰当些。


有的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最后看到了一个极其温和的男人。


那是一个身着浅色衬衫,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身形修长的年轻人。嘴角勾着笑,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的温柔稳重,站在那里等着棕红发色美女走过来,体贴的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人们了然的转过头去,也有人暗暗在心里不平。


这年头出来在火车站接个朋友都能看到情侣秀恩爱……


不过这倒也真是般配的一对。


“你中途跑到哪儿去了,非不要和我一起回来。”吴邪细心的走在阿宁的左侧,问道。


阿宁撇撇嘴,显然注意到他的小动作:“Super Wu,如果你一直这么温柔体贴我真担心我会爱上你……我去了趟北京,找个人。话说你真的是有够慢吞,我坐火车才只比你晚了一天。”


一直温柔体贴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


“承情之至。”


2xx3年7月7日12:20。中国湖南长沙某私宅。


吴妈妈听到按铃声之后应声,用围裙擦了擦手,忙去开门,“我们今天……”话没说完就及时打住了,因为她看见的是两个年轻人,而不是送报纸的邮局小哥。


那两个人分别是她快大半年没见到的长子以及漂亮的未来儿媳。


“阿姨好。”换过一身休闲服的阿宁摆出笑面打招呼。


吴邪歪着头吐舌,“妈,这么久没见您舍得让您儿子在门口等着吗?”


***


同日。中国湖南长沙。


让我们先来回顾一下在这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十天前,出于威尔森盲目自信无异于自杀的行为让张起灵成功干掉了这个家伙,但是又出于张起灵心境的疏忽或者张起灵别的私心原因,总而言之并没有死成;四天前,威尔森的手下White和他通过电话;昨天,威尔森又活着出现在他的面前,说了一堆不知道是骗人的假话还是真话。


今天……


张起灵被蒙住了眼睛,尝试着挣脱背后的束缚,才发现全身几乎都动不了。


「该死的。」


恐怕是注射过类似于肌肉松弛剂之类的药物,不过估计要比肌肉松弛剂高端很多,不然是不会对做过各种各样抗药试验的张起灵起到什么作用的。


张起灵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经历过类似于这种「绑架」性质的事情了。


“Waiting……you're awake?Kylin。”


***


2xx3年7月12日06:23。


吴邪今天起得很早,虽然实际上他平时起得也很早,不过今天他起得更早。


刚过五点就被母亲叫起来洗漱,老人家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日后要好好的对待人家姑娘。不能再忙着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能再因为三叔留下的烂摊子不把家放在心上如何如何,一边帮吴邪打好领带。看着镜子里穿着西装人模人样的自己,吴邪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


结婚什么的,最费心神了……


齐羽是第一个来打搅吴邪美好清晨的人。


“姑姑早。”长着一张雷同的脸,齐羽笑起来也基本和吴邪类似。


吴妈妈接过齐羽手上拎着的礼物,忙把人迎进屋里:“小羽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吴邪站在卧室门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齐羽,干干的从嗓子里发出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声音。齐羽不理会他,“这不是来给阿邪庆祝大婚嘛,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费心了。”齐羽异常厌恶的声音。


“哪里哪里,姑姑您和姑父先忙着,阿邪借我一会儿,我和他说几句话。”同样也是吴邪非常恶心的语调,齐羽回过头和吴妈妈说。双手推着吴邪把他推进卧室里,还不忘隐秘的给他一拳。


刚关上卧室门吴邪就毫不犹豫的踹了齐羽一脚,但是被躲过去了,吴邪没在意,问道,“我今天结婚你特意来砸场子?”


“去你的,少爷很恶心你就是了不过也会给姑姑姑父还有宁大美女个面子。”齐羽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少爷昨晚梦见你被车撞了,可怜我宁刚结婚就要守寡所以过来看着你点儿。”其实他和阿宁并不熟,对最初见面的时候阿宁留下的印象也只有漂亮和危险。


不过他一向第六感很准,他只是觉得今天会有事情发生。


吴邪很想揍他,是真的很想揍他。


虽然吴邪想揍他又不是一回两回就是了……


他这边刚想说什么,第二个来打扰吴邪美好清晨的人就已经到来。


“叔叔阿姨早!”元气十足的声音,兴高采烈的和吴妈妈打招呼客家常,听上去就……与其说萌,不如换个更精准的。


蠢爆了。


“外面吵着的那傻逼是你家的?”齐羽的表情很微妙。


“我真是理解不能你们一个个为什么都趁着我结婚……”吴邪嘟囔着打开门,门口的大型生物一下子向他扑过来……不对,允许修改下措辞,是向他,嗯,冲过来?


“王盟?”


“老板新婚快乐!一会是要去接新娘子对吧!嗯,啊对了!你看这个……”


***


张起灵已经整五天没有见过光了。


确切来讲因为持续的药物注射,他也是被束缚在椅子上没有动过,身体快要完全麻痹。


他并不清楚这里到底有几个人,从第一天开始到现在他只听见过威尔森和White的声音。基本都是威尔森在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这让他也不至于太难过。


如果真的一动不动不见光身边静的掉根针都听得清,那才是真正磨光人心理承受能力的事情。虽然张起灵他大概也能忍过去。


张起灵这辈子什么没经历过。


威尔森只是琐碎的说些近来发生的事情,新闻,或者给他读某些有意思的小说,到了某个固定或者不固定的时间会给他注射安眠药物,大概也是些不一般的东西。


他听见了脚步声,然后那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用中文来讲,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威尔森的语调听上去很愉悦。


「他在说什么?」


“你不用担心吴小佛爷怎么样,他和你一同到达的长沙……不过你大概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急着回家。”


「吴邪?」


“你知道宁吗?嘛,Lin也的确是个大美女,可能比起你来也不会逊色很多喔。”


「……宁?」


“他们两个有婚约。”


「我知道……」


“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


吴邪其实并不介意报废掉一个台式电脑,反正钱都要齐羽出的。


身边的人皱了皱眉,一双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打出一串乱七八糟的编码和程序符。屏幕跳转的很快,无限循环的loading之后,影像闪动了几下,出现了清晰的人影。


“……张小哥?”王盟看着出现的人影也受了点惊吓,难道去了趟美国就变成白种人了?


这种异变是不可能的,放弃吧。


 “嗯?吴邪,新婚快乐。”除却人种问题,的确是张起灵的脸,以及张起灵的声音。


男人站起身走向屏幕,让吴邪能够更清楚的看见他的脸。


然后吴邪惊恐的看见张起灵竟然冲他笑。


……


「话说我的确还没见过闷油瓶笑……快别笑了我的小哥不可能笑的这么……!」吴邪没成功找到形容词,眼皮跳了跳,问道:“Rezer?”


「张起灵」用手指卷上耳边的发,换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音色,“吴老板可以称呼我为Hugh。”


这种事情都无所谓的。“话说你还真没死?啊也是,大夏天脖子上围个的绑带样围巾的确很别致。”


修有些无奈的样子,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讲很奇特,吴邪还没见过张起灵脸上出现过这么多不一样的表情,“别说这个了,我真的是打算献上最诚挚的祝福的。Congratulations——另外,送你份大礼。”


他打了个响指,视角切换。


这次是绝对不会错了。


那个人就在那里,黑色的布条遮住了那双让吴邪心悸的眼眸。


修歪着头,然后走上前抬起张起灵的下颏,迫使他面对着镜头。“怎么样?喜欢吗?”


“还不错,美人我都喜欢。”


修状作惊讶,“是吗,他可不太一般呢……”


“我猜他会很热情,嗯?”


“这倒是的确。”


“行了,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还有别的事情吗?我等下还要去接新娘。”


吴邪说完没来由的烦躁,毫不犹豫的按下总开关,电脑闪了闪白光,随即陷入沉寂。


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没再出声。


“我操……!”齐羽突然炸毛,他和张起灵还算有点交情,“你不管?”


作为这里唯一一个性取向完全正常的人,王盟表示他还没从惊吓中脱离出来。


“我为什么要管?”吴邪反问他,“我今天要结婚,再何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他本来就是打算杀我的,合作结束了,仁义至尽,我有什么理由要管?”


齐羽被噎的说不出话。


不论到底为什么威尔森会找上吴邪,吴邪都是的确没有任何理由和立场去救他。


这应该是张海客该担心的事情。


齐羽怔怔的看着他,他只觉得这个吴邪和他认知里的吴邪有哪里不太一样。房间里的气压越来越低,王盟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老板……”


吴邪抿了抿唇,“王盟,离去接阿宁还有多久?”


“二十三分钟……”


吴邪叹了口气,坐在床上,“差不多够了,齐羽小少爷,麻烦你查出刚刚的……准确地址。”


***


“你的小三爷似乎不怎么在乎你的喔。”修用手指擦了擦张起灵的唇,暧昧地在他耳边说。


张起灵毫无反应。


“那岂不是很糟糕?我本打算……”修撇撇嘴,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你同他是什么关系?”


张起灵不说话。


他其实可以说话,修的药物只是在最初会产生哑音的副作用,不过现在已经没有这种问题了。


“回答我。”


2xx3年7月12日07:45。中国湖南省内临近岳阳市区高速公路。


“大概到长沙的时候还能赶上吴邪的婚礼……海客你去么。”


车后座的人闻声抬了抬眼皮,朝窗外看去。


“……不一定。看心情。”


***


吴邪到底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又是如何带着枪支大摇大摆带进来在中国境内开枪什么的,统统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破旧的木板门一声「轰隆」一声倒下。


吴邪穿着剪裁精致的黑银色调西服,外衣敞开露出衬衫,礼服口凌乱的松开,打着纯白领带,脚下踢踏双一尘不染的黑皮鞋,手持一把黑色冲锋枪,与这一身新郎装格格不入。最惊悚的是他还面上带着笑,嘴角弧度恰到好处的温柔,鼻梁上没架眼睛,浅色的眸子依旧是明亮而朝气。


“嗨,早上好。”


修的瞳孔倏然睁大。


吴邪手里的是把MP7A1,射速800发/分,具有十足的穿透力和杀伤力。他身后的年轻人拎着和他差不多的枪支和弹药,修并没有看清那到底是几个人,几把枪,什么枪,没有那个时间了。


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耳边尽是噼里啪啦细密的枪声,吴邪根本不停手下的动作,一边笑一边向前走,空弹雨点一样砸下来。除了张起灵所在的一米范围以内,空旷的地下室仅剩的那么些零零碎碎的摆设再没有什么完好无损,另一边的金属门也被子弹打的残破不堪。


吴邪的那种表情、眼神,尽数把残忍揉碎在温柔里。


等到枪上挂着的子弹全部打光之后,他撇撇嘴,右手随意的一扔。


“算了,还给你吧。”


不过修并没有理会吴邪的反应,他听到了更让他在意的声音。


是警鸣。[注2]


“吴……!”


“嘘。”王盟眨了眨眼睛,又朝他脚下开了几枪,限制他的动作,“别动,修先生。”


趁着王盟放枪的空档,吴邪利落地用刀割断束缚张起灵的绳子,轻轻把人拥进自己怀里:“没有我,这几天睡得怎么样?”


理所当然没有人答话。


他又伸手解开蒙住张起灵的布带,用手掌覆在那双会让他沦陷的眼睛上,“别睁眼,太久没见光出去之后会眼睛疼。”


“你要结婚了?”张起灵开口,这才发现许久未发声的嗓音沙哑得要命,像是破碎的小提琴。


“嗯,要结婚了。”吴邪笑着回答。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反抗,吴邪只感觉到张起灵长长的睫毛小刷子一样扫过他的掌心,很痒。


张起灵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在警察进来之前吴邪一脚踹开金属门,回头朝修和王盟灿烂的一笑,看的修只想给他一拳。


“王盟,扔开枪,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啊对,吴家可都是遵纪守法的良好中国公民,别把吴家和你相提并论,非法国际毒枭,Rezer……Wilson。”


无法想象,实在有点轻松到过分。


……那个人,原本是怎样想的?


张起灵为什么会到他那里……


他低着头,想不出合适的缘由。


一路缄默。


吴邪抱着张起灵上了车,动作轻柔到不能再轻柔。察觉到他的僵硬,吴邪顿了顿,接着调整他的坐姿,确定他不会觉得不舒服,而后沉默的凝视着他。


张起灵闭着双眼,睫毛轻轻颤抖,皮肤在透过车窗的阳光下显得又苍白了几分。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明明是这么的纤细,却强大,又性感。


他知道这大概是因为第二性征带来的错觉。


可是抵抗不了。


“很难受?”吴邪发声问道。[注3]


眼前人没有回答。


吴邪吻了上去。


他的动作同他这个人一样,温柔,却强势而不容拒绝。从紧闭着的双眼开始一点点延伸至下,经过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光洁的鼻梁,最后到了那像是被刀削出的薄唇,浅浅的颜色。


慢慢的深入,手上环住张起灵的腰身,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抚,温柔的安抚,完全带不来任何情色的感觉。


张起灵很惊讶,闭着眼任由吴邪动作。


并没有反感。相反的,心中的不安与躁动被吴邪渐渐抚平,感觉到相当的平静。……甚至,还有身体上痛楚的缓解。


「这个人……本来就是你的……你本来就应该拥他入怀……」


「你本来就应该去占有他……他本就是属于你的……」


吴邪突然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跳,停下了动作。


“有没有感觉好些?”



(「阿尔法可以通过亲吻和……嗯,你懂得,安抚欧米伽。」齐羽在他出发来这里之前这样和吴邪讲,「如果张起灵有受伤或者难过的话,你可以用这个方法,反正都是你占便宜。」)



「都是齐羽那个混蛋乱出主意!」吴邪咬咬牙,退出车后位关上门,坐到驾驶座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先送你去王盟……我的店里,我要去接阿宁。而且还要结婚,你可能要等我几个小时……”他突然停下,回头看着他:“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还会在的,对吧?”


张起灵不作答。


***


2xx3年7月12日09:10。中国湖南长沙。


铛——铛铛铛——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那一刻,宣告着婚礼的正式开始。


吴邪还是之前的装扮,婚礼前的闹剧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状态。站在红色地毯的尽头,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


阿宁一袭红白婚纱,挽着父亲的手。长发细致的被梳理后披散下来,上过妆后的缃色眼眸里像蓄着水雾,显得更加楚楚动人。一步一步,稳稳当当。[注4]


这是一个精心筹备的,隆重至极的婚礼。


周边吵闹的人群把目光汇集到大厅中央。


等到阿宁真正走到吴邪面前,吴邪向前微微倾身,标准的鞠躬礼。而后支屈一膝,轻轻握住阿宁的右手,烙下一吻。约静默十秒钟,吴邪抬起头,微笑着,用不大却可以让所有宾客听清的声音问道:


“愿意嫁给我吗?”


阿宁的回答被淹没在了礼炮的响声与人们的欢呼声中,二人的身上被洒满缤纷的纸屑,黑色与红色礼服混在一起很是惹眼。吴邪站起,没有一点失态,甚至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如同数据一样精准——那么温柔,那么明亮。


回答显然不重要,因为那是一个必定的答案。


毕竟,那是一对真真正正,举世无双的璧人。


站在二层楼向下看着的一个年轻人抿起了唇,眼神冻结的像是一块冰。在最为喧闹的时候起身离开,没能带走任何来宾的视线。


只剩下一个人注意到这边,从人群缝隙间挤过拉住他的衣袖:“海客,就这么走了?……不要和吴邪打个招呼吗?”


“没有那个必要。”张海客冷然道。[注5]


***


张起灵非常痛恨第二性征。


这不是第一次了。


张起灵去过很多地方,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他走过无数奇诡的地方,然后活着回来。张起灵做过的事情无数,无论是错的还是对的,他从来都未曾后悔过,除了在秦岭。


除了在秦岭这一件事。


自从那之后,张起灵的相貌在一年一年缓慢的改变,虚假的容貌,不真实又令人厌恶。身体内部也在一年一年缓慢的改变,一些隐秘的,让人痛恨的改变。好吧这些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


直到一件事情之后。


直到第一次热潮期到来之后。


张起灵第一次热潮期到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那时候还在一个没什么危险的斗里,也或许该庆幸于他向来是一个人以身试险,没有让别的什么外人看见自己的失态。


岂止是失态,简直就是丑态。


平日里在别人眼里高傲的跟什么似的,这个安静淡然那个神秘内敛的传说一样的,被道上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传说一样的张起灵,人言麒麟一笑阎王绕道的传说一样的张起灵。


就是这样的张起灵,不得不躲在黑暗的角落中一个人打滚呜咽,呼吸沉重。因为不愿意发出声音所以牙齿把嘴唇撕咬的血肉模糊,双手用力箍住自己的肩膀,指甲在颈后到胸膛处留下一道道抓痕。……筋疲力尽的昏睡过去,又在饥饿与欲求不满中苏醒过来。


热潮期根本没有规律,第二次同张海客在一起,没有像第一次那么难受,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张海客热潮期的事情。


一次一次又一次,张起灵自残般一个人度过了十几次的热潮期。


他无法想象更无法忍受他自己像女人一样在躺在哪个男人身下去承欢。


终于有一次,他在别人面前暴露了热潮期的模样。


虽然他慌张的躲开了,可是那并不是一次怎么好的体验,他开始尝试着纾解自己的欲望,才发现女人根本满足不了他。


——渴望被占有,被压制,被索取。


这种扭曲又病态的想法和他内心的骄傲每次每次都把他的心撕扯成一团。


揪成了一团。


然后再次自残一样,一次一次又一次去度过热潮期。


找一个合拍的男性床伴总比找一个对胃口的女人难上几百倍,而且等到真正他决定去……的时候,真的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除了通过这种扭曲的性爱,没有任何办法能帮助到张起灵。


久而久之,张起灵对这种纯粹身体上的交易根本就不甚在意。


怎样都好,没有什么人能配得上张起灵的。


而实际上这种事情真的可以让热潮期提前,自此之后没再发生过什么会让他失控的事件。


所以为什么,现在又要让他经历这个?


张起灵原本是打算在视线恢复之后就离开这里的,但是出现了一件没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热潮期——


提前了。


他几乎是即刻便想得到到底问题是出在了哪里,明知道必须先离开这里,可是完全没有一点多余的气力支撑他站起身来。


是之前的那个吻……


是之前吴邪那个安抚性质的亲吻,是只属于阿尔法的信息素让热潮期提前。


热,很热——


张起灵哆哆嗦嗦的勉强将整个人窝在床角,绝望的扯开衣服,裸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长裤渐渐被不明的液体染湿,双腿不自觉的磨蹭着床单,又被竭力制止住,全身几乎痉挛。


他那张美艳至极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2xx3年7月12日16:27。中国湖南长沙。


今天的两位主角坐在休息间,吴邪站起身用毛巾擦了擦脸。


“宁,之后的事情都交给你的话,有问题吗。”


新娘拢了拢头发,“你去哪儿?”


吴邪侧了侧头,露出一个狡猾又卖萌的笑容。


“这是个小秘密。”


***


吴邪这一生都没太对什么人动心过。


作为一个不婚主义者,他并不是没有感情,相反,他的感情还是蛮丰富的。高中期间也曾因为和某个处了半年多的女友分手而去哪里买醉,然后萎靡不振,不出三个月再恢复精力,分手快乐;或者因为某些小事用刀在手上划那么几道,俗称自残。


大学的时候安安分分学习优异成为不知多少学妹学姐的男神,其实也和一些关系非常不错的男朋友吸过毒,就是开他敏……俗称K粉的东西。年轻人嘛都寻个刺激,没什么瘾性,后来就被他自己当成做手术麻药打多了。


「年少轻狂哈哈哈谁没轻狂二逼过一场,只怪当时太年少……」吴邪是这样解释上学期间种种中二的,估计他自己想起来某些事情也会想掐死自己,嗯。


他和张起灵相识三年,离多聚少,有什么像样的感情也不太现实。要说张起灵有什么吸引他的……可能不单单是身为阿尔法而天生对欧米伽的迷恋,也不单单是喜爱他的容貌。


真正让吴邪着迷的,是张起灵身上那种偏执而隐忍,执着却又绝望的美。


有的美让人想去保护,有的美却让人想去折断,去毁坏——这种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是由岁月和时间沉淀而来的矛盾美。


这种矛盾美对于吴邪来讲,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除了张起灵,任何人都不会有,也无法有。


吴邪站在卧室门前,听着由里传出的压抑的、带着男性特有的磁性音线的声音,眼神慢慢阴翳下去。右手扣在门把手上,迟迟没能压下去开门。空气里弥漫着甘美的,混杂着柑橘、黑醋栗、柠檬罗勒、以及浅淡的薄荷香的信息素的味道。


这种味道快要把吴邪逼疯,天知道他是怎样还能在一个热潮期间的欧米伽门前伫立这么久的。


他尝试着强迫自己离开,可是完全没办法挪动半步。


如果他推开这扇薄薄的木门,那么他将打开的是另一扇门,幽暗,美丽,万劫不复。


就在这扇木门后面,是一个处于热潮期、一个人绝望的家伙,一个可怜的欧米伽。


就在这扇木门后面,是一个令人生惧、内心骄傲而不可一世的,一个冷漠到传说一样的人。


那是张起灵。


他是张起灵。


张起灵。


张起灵。


张起灵!


吴邪渴望的从来都不是欧米伽。


是张起灵,那个人他就叫张起灵!


渴望去征服张起灵,去压制张起灵,去占有张起灵。


那个人他就叫张起灵……!


「去拥他入怀。」一个声音在吴邪耳边轻喃。


「他是你的,他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他不属于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因为他是属于你的!」


推门而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没有人能去了解了,到底是谁先拥住了谁也无从考究。


都疯了。


两个人在不大的双人床上翻滚,撕扯开衣物胡乱的丢在地上,争夺着主动位。


张起灵的面前、是一个成熟而稳重,年轻又性感的阿尔法。


性。


渴望被占有,被压制,被索取。


他的鼻腔里充斥夹杂着焦糖的、辛辣的烟草味道,眼前迷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像沉睡在深海,令人窒息,却又让人感到无比的心安。


「不可以,你睁开眼。不可以,不能就这么堕落下去!」


面前的人爱恋又轻柔的在他的唇上碾转厮磨,像是情人间的亲昵,他索性不再执着于上位,将白的晃眼的长腿环绕在面前人的腰上。


但是面前的人突然停下了动作。


张起灵听见了一个宠溺又哀伤的声音,可是他听不清,他没办法去判断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努力集中着精神。


吴邪喘着气,咬紧牙,尽量压低音量,竭力让语句听上去温柔:“张起灵,我是谁?”


——张起灵,我是谁?


「你是谁?」张起灵闭着眼,他睁不开眼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谁?」


面前的人有着沉溺至极的温柔,可是他为什么看上去这样的哀伤?


「你——究竟是谁?」


“吴邪……”张起灵轻声道。


吴邪猛地吻了下去。


不同于之前的温柔,是发狠的吻暴戾的吻,恨不能将张起灵整个揉碎在自己的怀里,吞下他的骨与血。多余的唾液顺着嘴角滑下,使整个画面看上去更加淫靡。


张起灵不喜欢接吻,或者说他非常讨厌接吻,他觉得那是比性爱更脏的事情,因而这可以算的上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激烈的亲吻。吴邪发现张起灵并不会接吻的技巧,几乎快要窒息,但是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在口腔内部尽心掠夺,侵犯着敏感的上颚,柔软的舌苔,张起灵在他的怀里做微不足道的挣扎,但是统统都被吴邪忽视了。


「他是你的,他只能是属于你的。」


「他的痛苦、快乐的来源,只能是你。」


吴邪终于放开了他,自上而下啃咬亲吻,牙齿咬入锁骨的浅窝,手指向下探去。张起灵痛苦的喘息着,随着吴邪的动作身体止不住的颤栗。


想把他弄的乱七八糟。


去征服他,压制他,占有他。


「他是你的!」


各种各样的、脑海里浮现的、混杂的声音让吴邪出现了短暂的耳鸣,这都不重要,他的眼前只有张起灵。


张起灵。


他的腰身纤细而柔韧,像是天生就应被人这样尽心环绕拥抱;他的肌肤白皙如凝脂,像是天生就应被人这样细致亲吻舔舐。


他的身子骨是这样的柔软。


他是这样的美,简直美到令人发昏。


进入的同时吴邪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颈。


张起灵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曜石一样的,平日里静如止水,从未起过什么波澜的眼睛——此时竟然是湿润的,迷蒙蒙的,更加动人。他低低的咳着,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


他的嗓音性感而磁性,每一声都来源于灵魂最深处的颤抖。


张起灵的身体紧致又灼热,包裹着他,几乎是想要捕获他,让他无处可逃。


吴邪是如此迷恋这个人。


他的泪滑进自己的口中,咸涩。


吴邪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高潮。


他和张起灵,天生就应该是在一起的。


***


王盟

Meng Wang

喜欢卖萌的小伙计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啊?老板。”


之前是吴邪古董店里帮忙的伙计,现在作为接受吴邪各种摧残的手下。

很年轻的小伙子,大概比吴邪小四岁。

称吴邪为老板,很喜欢和阿宁聊天不过阿宁对他的印象不深刻。

很依赖很相信吴邪,也绝对是个吴邪可以相信的人。

陪在吴邪身边度过了从吴三省失踪后直到现在的所有日子,也经历了很多事情。

看上去没有改变,不过应该有什么隐秘的成长。

虽然平时很迷糊,但是在关键时刻也是个靠得住的人。


***


注释:


[0]:章名【Fire and Fury炽烈如火】。


[1]:出自玛格丽特•杜拉斯《广岛之恋》。


[2]:这年头遇到坏人果然还是警察蜀黍最可靠了尤其是威尔森这样的贩毒者交给警察蜀黍处理最方便了√这里的监控设备都被齐羽网络摧毁了√远程有危险操控请谨慎√吴邪用的枪支弹药全部都是威尔森那儿偷的,海客哥表示他有门路于是到底是怎么带回国的这是个迷,详见第二章注释[3]。


[3]:在哨兵向导的设定中有【向导可以安抚哨兵躁动的神经,并且能够治愈哨兵受到的伤害】这一条。所以开了根金手指,把这个设定加在了这里。关于欧米伽信息素的味道其实是一般高级香水的基本成分w请不要太过纠结。


[4]:按照英式婚礼阿宁应该穿纯白婚纱,不过纠结了一下放弃了,用了红白色婚纱因为觉得会很衬小三爷的黑色礼服。所以这并不是一个英式婚礼,这就是个传统中国婚礼不过结合了那么一点点英伦元素。下面还有一些问题就不一一列举了,答案同上。


[5]:海客哥是偷偷混进来的,他偷偷地溜进来又偷偷地溜出去了。嘘,大家都不要告诉小三爷。






(小生找到的)相似部分已经全部删除,无论是在LOFTER还是百度贴吧,的确是高度?撞梗了(。)

虽然觉得满庭太太可能会看不到不过还是允许小生真诚的道个歉……!真的非常抱歉小生不是有意的!

(百度ID[满庭春光乍泄]/晋江笔名[1989]太太。)

(另外之所以说是撞梗是因为按照普遍的抄袭定义来讲并没有到达抄袭的层次?在删除之前小生有认真的将相似部分文字同原文进行比对←)

感谢 @银草 姑娘的及时提醒和指点(鞠躬

这章内还有些bug和剧情空缺,小生会不断的进行修改和适当的删减增加。

再次感谢以及抱歉!

安陵影钦于24/04/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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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苦涩温柔

基本淡圈。
是个渣。
短时期内不写东西。
感谢长久以来朋友们的不嫌弃。


最好的爱送给了张起灵,
全部少女心给予周公瑾。



——“风雪饮尽,不负初心。”



(里站密码是目前为止自己最喜欢的一首词作品的名字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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